小巨蛋站台語怎麼講?

文章作者:舒一
發表時間:2011/07/26 15:42:11
文章分類:生活

  這是個好問題,能在網路上流傳,代表還有不少人,特別是年輕人還在乎台語的使用和實用性。話說前陣子非台語系的台灣人發起正名運動,主張台語應正名為「閩南語」,地位跟客語、原住民各族語相同,都是台灣本島語言的一種,不應獨佔台語的名號。這個問題在我看來沒有對錯,也沒有什麼急迫性;你愛這麼看,那就這樣講;他愛那麼講,那就那樣看;都可以的,已經是眾人公認,且行之有年的東西,一兩句話,甚至一兩名高人,改變不了什麼的!

  相形之下,我更願意探討小巨蛋站的台語怎麼講的問題。語言是要活用的,日常說得出口,才有意義。小巨蛋這個語詞,用台語,真的不好講。如果用讀書音,小唸「孝」;巨沒問題,照字面唸;蛋唸前半上的「膽」(台語音的上聲──第三聲分前半上和後半上,如道德的「道」字是前半上,而倒垃圾的「倒」字是後半上),組合起來,怎麼聽就怎麼怪。但你如果用講話音唸,小唸「秀」,巨一樣唸法,蛋唸輕音的「楞」,唸出來的結果,一樣還是怪。這是不是代表著,小巨蛋跟台語音的八字不合,所以唸不出來?

  說實話,我認為這個解釋還滿好的。反正實情已經如此,所有的解釋都是事後找理由;說得好,給他鼓鼓掌;說得不好,也就是這麼回事了。現象界的事,很多都沒理由好講,也從來不須要理由的。合理的存在是存在,不合理的存在還是存在,這就是真實。就當前語言文字的不合理面來看,最大的麻煩恐怕是中文翻英文比國語翻台語還容易!原因可能出在台語沒有他自己的文字,更大的可能則是台語漸漸走向窮途末路,越來越沒有發展性。

  這未必是危言聳聽!傳統的台語,即使是在日本時代,都有不少的外來語,「羅賴麻」、「寒德魯」、「可拉吉」、「巴士」、「巴庫」、「巴庫逆丫」和「塔庫西」等等,不一而足。可國民政府遷台的這四五十年來,幾乎看不到任何新的外來語,這對正在使用中的活語言而言,會是一個嚴重的傷害。世界不斷演進,新的語彙也不斷的出現,這才是正常現象。台語經過數十年的人為摧殘,已經失去了絕大多數的進化能力,縱使有學界大老在電視上講個五到十分鐘的高雅台灣人語,畢竟是杯水車薪,難以挽回台語的日趨沒落。

  問題是,小巨蛋站到底怎麼講才好?講一下我自己的經驗好了。我一直都認為我的台語很好,很純正,是標準的南部腔。上課時,我會找機會跟學生炫耀我的台語,隨便問個幾樣東西的台語怎麼講,就把學生唬得一愣一愣的。從最簡單的蚱蜢、蝌蚪和蜻蜓到有一點難度的壁虎、蝴蝶和鯨魚,到考倒一堆人的螳螂,乃至一考全倒的消防車,這些東西日常不見得見得到或用得到,但也不致生疏到讓你忘得一乾二淨。可是,先別問那些年輕的學生,問問你吧,讀者先生、太太和小姐們,貴閣下到底會幾個?

  但這並沒有解決小巨蛋站怎麼講的台語問題丫!仍然是經驗談,而且是連續性質的。我炫耀完之後,免不了會有學生找東西來問,其中最具難度的,說來也不怕見笑,是長頸鹿。第一次碰到這個問題,我先一愣,但很快就回復過來。課堂上,沒有跟農委會的官員一樣,讓你回家想一想、研究研究再來回答你問題的啦!我跟學生講,你問對人了,那什麼「長頷鹿」是硬生生的翻譯,不行啦!我告訴你,長頸鹿的台語,就叫「裘拉甫」。才一說完,馬上被學生嗤之以鼻;而我相信,你的反應應該跟我的學生差不多。長頸鹿叫Girafe還需要你講的?

  事實如此,外來的東西,須要外來語來補足,這才是進步的象徵,才是語言繼續存活乃至發展的動力。所以長頸鹿叫「裘拉甫」,無尾熊叫「胖達」,企鵝叫「拚滾」,袋鼠叫「扛個路」,依此類推。我的發音不準,這不是什麼缺點,因為這才是台客的本色。於是乎,小巨蛋站的台語怎麼講,應該已經呼之欲出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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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個回應 to “小巨蛋站台語怎麼講?”

  1. 公子小白 says:

     沒記錯的話,長頸鹿的台語好像是麒麟鹿。無尾熊是外來語的「口阿拉」,貓熊是胖達;不過,貓熊好像也沒有尾巴,有誰能告訴我,什麼熊是有尾巴的?為什麼只有「口阿拉」才稱為無尾熊?沒有尾巴的熊叫「無尾熊」,沒有脖子的熊要叫什麼?
     蛋是蛋,卵是卵,兩者的發音不同,台語也如此。
     只要是中文字,台語都有相對應的音,除非是大明帝國以後才造的字,像筷子的「筷」字,台語沒這個音,台語用「箸」字。我老家大廳裡有一副對聯,百年以上的歷史了:
     繭紙有書皆晉體
     錦囊無句不唐人
    大廳兩側的木壁上還有:「山外青山樓外樓,西湖歌舞幾時休…」等等的詩詞,百年前的台灣還不流行北京話,這些都要用台語發音的;比較麻煩的是那些有音無字的部分。
     幾百年來,台灣歷經多次政權轉移,每次轉移,台語都會受到摧殘,最讓人感到諷刺的,摧殘最烈的,竟然是號稱同文同種的中華民國政權,果然是內鬥內行。
     台語最應正名為原本的名稱「台灣話」,閩南語不止台灣話一種而已,把幾種同文不同音的語言全部概括為台語,背後可能另有不明要因。在台灣,日治時代的國語是「日本話」,現在的國語呢?不是「北京話」,也不是北京當局所謂的「普通話」,而是不折不扣的「台灣國語」。
     我非常同意外來語應適當保留原音,我問我家的印傭,南亞的大海嘯她知道嗎?她聽不懂「海嘯」是什麼意思,我說海嘯就是tsunami(日語的津波),她立刻知道了,英文也說是tsunami,全世界都不覺得tsunami有什麼不妥。我說芒果她聽得懂,因為芒果是她們的母語,卻是我們的外來語,更有趣的是台語的「粿條」是印尼的外來語,她們也用同樣的發音。
     台灣以前沒有漢堡,自從有了漢堡以後,我不曾聽過有人用台灣話的音說「漢堡」,都馬是直接用台灣國語說「漢堡」(台灣話的漢堡更接近原音),台灣國語的「漢堡」是外來語,台灣國語的「漢堡」對台灣話來說,也是外來語。根據這個道理,「小巨蛋」也是台灣話的外來語,直接用台灣國語說「小巨蛋」就對了,事實上,我也從沒聽人用台灣話說「王八蛋」這三個字,因為這三個字也是台灣話的外來語。

  2. Sam says:

      +1
      學生上個月去高雄,在高鐵左營站出口轉搭高捷。高捷列車上設有四種不同的語言,為旅客進行到站廣播,分別為:(台灣式)國語、台灣話、客語、英語。不過經過巨蛋站時,除英語外,均以(台灣式)國語的字音做為發音基礎。
      無論結果如何,可以預見的是,小巨蛋的台灣語,乃至客家語該如何發音,屆時又會在政界、媒體界掀起一場波瀾了……一直到,當議題本身被加料(或減料?)到失焦、失準,若或又有新的議題浮上檯面時,這個已然失焦的話題恐將步上其他新聞事件的後塵,瞬間退燒降溫,再也激不起輿論的熱情,儘管久久仍會被人提起,卻像是當年暴起暴落的葡式蛋撻一樣,不見了。

  3. 公子小白 says:

     又,我家的印傭來台灣之後,才知道她的國家在台灣被稱為「印尼」,除了台灣之外,全世界都稱她的國家是「印度尼西亞」,台灣國語不但用外來語,還把外來語簡化了,玩得太過火了吧?可以的話,突尼西亞就簡稱突西,阿爾巴尼亞叫阿巴,阿爾及利亞叫阿及,阿拉伯叫阿伯,墨西哥叫墨哥,哥倫比亞叫葛屁,中華人民共和國叫中人,中華民國叫中民,好像也說得通了。
     前幾天要在某些文件上蓋印章,卻找不到原本放在書桌上的印泥,我問她,妳把印泥收到什麼地方去了?她張大嘴巴瞪著我,好像我是瘋子一樣。

  4. 舒一 says:

    這讓我想起漢字的簡化,事實上每隔一陣子--要不就教育領導,有時還會是政治領導--都會出來"大聲疾呼"正體字的正統性。問題是什麼叫正體字?正統在哪裡?語言文字都有簡便化的趨向,雙音詞及至三四音詞變多是社會進化的結果,不是為了維持正統或傳統啦!
    正文裡寫錯,順便在這兒訂正。"胖達"是貓熊,無尾熊是"柯阿拉"才對。套句近來相當流行的一句話,若因此造成讀者 學者乃至社會國家的困擾,本人願意在此鄭重道歉。

  5. 舒一 says:

      巨蛋的台語怎麼講還真是個問題,連台語最溜的高雄陳菊都會碰上麻煩:
      高雄市長陳菊13號在高雄巨蛋,為高雄戲獅甲的陣頭大會開場,唸到祈禱文中的巨蛋2個字時,她直覺的直接唸做「大粒卵」,不但全場觀眾笑成一團,市長自己也拼命憋笑,之後乾脆跳過才順利完成儀式,原本莊嚴嚴肅的祭天儀式,瞬間變的好歡樂。

    高雄戲獅甲陣頭大會週六盛大開場,由市長陳菊帶頭祭天祈福,不過莊嚴肅穆的祭天儀式卻是笑聲連連。「大粒卵」三個字點中觀眾笑穴,就連市長都忍不住拼命憋笑,第一次笑場NG,陳菊再接再厲,沉默好幾秒鐘,陳菊左看右看,沒人可以救他,又怕再度笑場,乾脆直接跳過巨蛋兩個字,不過祭天儀式爆笑連連,可不是市長刻意搞笑。

    原來陳菊一直以來,都習慣把巨蛋唸做「大粒卵」,而早在高捷紅線通車之前,高雄巨蛋的台語發音,就曾經引發話題。實在沒個標準答案,高捷的到站廣播乾脆全部採用國語發音,而市長習以為常的大粒卵發音,出現在莊嚴肅穆的祭天場面,意外成為開幕儀式的熱鬧笑點。(民視新聞南部綜合報導)

      依我看,巨蛋的台語不妨唸成"計蛋",好處是一方面可以維持固定程度的原音,一方面又有足夠的台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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